谷歌一夜蒸发15000亿,只因失去了两个人

发布时间:2026-06-21 作者:世界模型工场 阅读:952 字数:5202

(本文作者为 世界模型工场,钛媒体经授权发布)

文 | 世界模型工场

6月22日,谷歌经历了一年来股市表现最差的一天。 

美股开盘后,谷歌母公司Alphabet股价一路下挫,盘中一度跌超7%,创下近一年来最大单日跌幅。

按照盘中跌幅计算,这家巨头一度蒸发超过2000亿美元市值,几乎跌掉了一个贵州茅台。

这次市场恐慌的,不是业绩放缓,而是人走了。

48小时内,谷歌连续失去了两张AI王牌。

一个是Noam Shazeer,Gemini技术联合负责人、Transformer论文作者之一,也是谷歌花了27亿美元请回家的Character.AI创始人。

他转身去了OpenAI。

另一个是John Jumper,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、DeepMind副总裁兼工程院士。

他转身去了Anthropic。

在AI行业,这两个人几乎分别代表着谷歌两条最重要的技术护城河:

大模型和AI for Science(科学智能)。

两人在几天之内相继离开,引发了外界对谷歌正在输掉顶尖AI人才争夺战的担忧。

谷歌重金请回来的人又走了

过去一年多,围绕AI顶级人才的战争彻底改变了硅谷的权力版图。

谷歌,这家曾经定义过AI的公司,正在成为这场战争中最重要的人才输出方。

此次宣布离开的Noam Shazeer,是AI圈里响当当的名字。

2017年,Shazeer在谷歌与七位同事共同发表了Transformer论文,成为这场大模型革命最早的点火者之一。

今天所有的大语言模型,从ChatGPT到Claude,从Gemini到Qwen,几乎都站在Transformer架构之上。

这表明谷歌不是后来才进入AI战争的,它很早就站在起点。

但转折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
早在ChatGPT爆发之前,Shazeer和同事就在谷歌内部开发了一个叫Meena的聊天机器人,能够围绕广泛话题展开自然对话。

Shazeer为它写了一篇内部备忘录,并预测这类聊天机器人有可能取代谷歌搜索,创造数万亿美元收入。

谷歌高管的回复是:不能发布,理由是安全风险和公平性顾虑。

对谷歌来说,这或许是谨慎。但对Shazeer这样的人来说,更像是错过了一个巨大的机会。

2021年,Shazeer离开谷歌,创办了Character.AI,一款让用户与AI角色聊天的社交产品。

之后,这个故事变得像一场反讽。

2022年,ChatGPT横空出世,整个行业突然意识到,聊天机器人不是边缘的玩具,而是下一代AI入口。

谷歌曾经压在实验室里的东西,变成了OpenAI改写行业秩序的武器。

于是,谷歌又回头找Shazeer。

2024年,谷歌以约27亿美元的特殊交易,获得Character.AI技术授权,并把Shazeer本人重新请回谷歌。

整个硅谷都明白,这笔钱真正买的不是技术,是人。

回归后,Shazeer拿到了极高规格的位置:与Jeff Dean和Oriol Vinyals共同担任Gemini项目的技术联合负责人。

据硅谷业内流传的说法,Shazeer回归后在Gemini项目中发现了一个深层bug,修复后显著提升了模型的训练效率,使Gemini在部分基准测试上超过了ChatGPT。

不止一位谷歌员工透露,是Shazeer救了Gemini。

然而,重金请回来的人,依然没能留住。

2026年6月,Shazeer再次离开谷歌。

他在X上发了一条帖子:"我很高兴地宣布,我将加入OpenAI”。

OpenAI的CEO Sam Altman几乎是秒回。

"Noam是我自OpenAI成立之初就最想共事的人之一,"他在帖子里写道:"只等了十年。我觉得值。"

对此,一位AI圈知名评论者写道:“今年最重要的一笔AI人才流动。让你不禁想问,谷歌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
Shazeer的离开,让市场开始质疑,谷歌可能还在错过顶级人才。

全球第一的滑落

两天后的6月20日,John Jumper也在X上宣布离职。

Jumper和Shazeer不同,他在DeepMind待了整整九年。

2024年,他因领导AlphaFold项目,用AI预测了超过2亿种蛋白质结构,与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共同获得诺贝尔化学奖。

那一年他39岁,成为史上首位85后诺奖得主。

他在推文里感谢了Hassabis:“在我博士毕业仅六个月的时候,就给我机会领导整个AlphaFold团队。”

这句话本来是感谢,但它也在提醒外界,DeepMind曾经那么吸引人。

在那里,一个年轻研究员可以被交付改变科学史的任务,一个AlphaFold这样的项目可以不为短期收入,只为证明AI能到达哪里。

但现在,DeepMind的灵魂人物Jumper要走了。他的下一站,是Anthropic。

Jumper离职后,DeepMind内部的真实情绪被媒体曝光。

据内部员工透露,DeepMind内部正蔓延着“极度沮丧和广泛的不满”。

员工们普遍认为,这个曾经的全球第一AI实验室,如今已经滑落到了行业中“尴尬的第三、甚至第四名”。

一位内部员工说了一段很重的话:

“在文本、图像、视频、语音甚至是视觉领域,我们已经不再拥有任何一个处于行业前沿的模型了。如果在拥有如此多资源、付出了超过四个月的努力之后,我们连一个真正的领跑者模型都拿不出来,我们到底在干什么?”

更让内部不满的是资源分配。

原Google Brain与DeepMind在2023年4月合并后,两个团队、两套文化一直未能真正融合。

谷歌内部不同团队之间争抢计算资源,已经到了白热化程度。

2025年10月,谷歌转头把珍贵的Google Cloud TPU算力打包卖给了大客户,即直接竞争者Anthropic,这也加剧了外界对谷歌内部算力分配优先级的质疑。

Transformer论文的共同作者之一Llion Jones很早就说过一句话:“我觉得谷歌的官僚体系已经发展到一种程度,让我感觉自己什么事都推进不了。”

这句话放在今天,几乎成了谷歌AI部门的墓志铭。

人都去哪儿了?

Shazeer和Jumper的离职,意味着谷歌过去几年积累的、未公开的技术秘密和训练手感,正在实质性地向OpenAI和Anthropic扩散。

一位业内人士提出了警告:“你可以锁住模型权重,让它留在数据中心里;但那些构建它们的人,带走的是隐性知识、训练直觉、安全权衡、架构模式以及避坑经验”。

尽管谷歌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,但人才依然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出。

SignalFire在2025年发布的《人才状态报告》显示:

DeepMind人才流向Anthropic与反向回流比例达10.8:1。工程师从OpenAI跳槽到Anthropic的概率是反向的8倍多,从DeepMind跳过来的概率则接近11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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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告还统计了各家实验室的两年员工留存率:Anthropic约为80%,DeepMind为78%,OpenAI为67%,Meta为64%。

SignalFire合伙人Heather Doshay说了一句话:"如果我问任何候选人,你现在最梦想加入的公司是哪家?Anthropic被提到的次数超过其他任何公司。"

再看2026年人才流动的时间线,密集得令人窒息。

1月,OpenAI安全研究负责人Andrea Vallone转投Anthropic;

2月,曾在DeepMind和OpenAI做研究的Milad Nasr去了Anthropic;

3月,OpenAI研究副总裁Max Schwarzer与资深研究员Adam Lerer同期加入Anthropic;

5月,OpenAI联合创始成员Andrej Karpathy宣布加入Anthropic预训练团队。

他的任务是组建一支新团队,核心使命是利用Claude模型本身来加速预训练研究,用AI研究AI。

6月,OpenAI自研芯片团队早期成员Clive Chan也宣布加入Anthropic。

如果说前面几个月,Anthropic主要是在吸走OpenAI的安全、推理和预训练人才,那么Jumper的到来,意味着它开始吸收谷歌DeepMind最核心的科学光环。

种种迹象表明,Anthropic正在变成一个人才聚集地,但神奇的是,它并没有开出市场最高价。

创始人Dario Amodei在一次播客中说:“如果扎克伯格(Meta创始人)扔飞镖扎中了你的名字,并不意味着你应该比旁边同样有才华的人多拿十倍工资。他们在试图购买无法被购买的东西——与使命的契合。”

很多从谷歌流向Anthropic的人,反复提到同一个词:专注。

在谷歌,他们要让模型服务一个庞大的商业体系。

Gemini要追赶GPT,模型要服务搜索,能力要进入云,产品要兼顾Workspace、Android、广告、开发者工具。

每个业务线都需要AI,但每个业务线又都有自己的目标。

这就造成一个悖论,谷歌拥有最多资源,但研究员未必拥有最多专注。

但在Anthropic,他们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:下一代模型能不能更强?

另一边,OpenAI同样在吸纳谷歌的人才。

Shazeer的加入是最具象征意义的一笔,Transformer奠基人最终去了OpenAI的架构研究团队。

他将担任架构研究负责人,负责探索新一代AI模型架构。

与此同时,OpenAI已向SEC秘密提交IPO申请,Anthropic同样在IPO筹备队列中。

Jumper与Shazeer选择在这个窗口期加入,时机并非巧合,员工持有的股权有望在公开市场兑现。

当Anthropic和OpenAI同时在人才和资本市场向谷歌发起双重夹击,Alphabet的投资者有理由感到恐慌。

用什么把人留住?

但被挖墙角的,远不止谷歌一家。

AI圈对顶级人才的追逐,早就进入了一个近乎失控的阶段。

整个AI行业都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:

顶级研究员的价值,比任何数据中心里的芯片都更不可替代。这样的人才流失,本质上是一整条技术路线在向竞争对手平移。

于是,一场场不惜代价的人才抢夺战全面打响。

薪酬竞赛首先突破天花板。

2025年夏天,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在数周内收割七名OpenAI核心研究员。

其中,Andrew Tulloch的薪酬包被曝达到六年15亿美元。

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的一份论文显示,顶尖1%的AI研究员平均年薪约为194万美元,比同等资历的学术界同行高出约150万美元。

而在金字塔尖,Google DeepMind等公司为顶级研究员开出的薪酬方案,据外媒报道可达每年2000万美元。

国内同样疯狂。

据脉脉报告,2026年1至4月,AI科学家/负责人平均月薪已达132,796元,断层式领先第二名算法研究员。

DeepSeek R1核心研究员郭达雅加入字节Seed后,外界曾估算其长期总包可能达到数亿元级别。

优必选2026年面向全球招募具身智能首席科学家,薪酬上限最高可达1.24亿元。

一位从业20年的猎头说,2026年以来大厂预算“几乎都没有上限”。

但天价薪酬只是故事的A面,B面是CEO们正在亲自下场抢人。

马克·扎克伯格把办公桌搬到AI团队附近,重新写代码,甚至被曝曾亲自为OpenAI工程师送汤劝说跳槽。

微软CEO纳德拉亲自致电潜在候选人,批准超高薪酬。

马斯克2026年5月宣布亲自审核SpaceX AI部门所有初筛通过的求职申请。

雷军亲自为罗福莉开出千万年薪,张一鸣卸任CEO后仍亲自监督从竞争对手挖人,吴泳铭、马化腾同样在内部挂帅AI人才。

然而,当所有头部玩家都能开出天价、所有CEO都亲自下场时,一个悖论浮现了:

钱突然不管用了。

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成立数月内,就有数人在入职极短时间内回归OpenAI。

为Meta效力12年的首席AI科学家Yann LeCun也在2025年底离开、自立门户。

Mira Murati挂帅的Thinking Machines Lab,到2026年5月创始团队累计流失约13人,接近三分之一。

DINQ Labs的报告将上述案例放在一起审视,提炼出顶级研究员去留的三个核心变量:

使命认同、算力供给、组织稳定性。

“当所有头部玩家都能开出天价时,报价本身不再构成差异化”,报告写道。

这恰恰是谷歌困境的缩影。

Shazeer和Jumper的离开,与其说是薪酬的失败,不如说是使命的流失。

钱把人拉进了门,但不能把人留在桌前。

6月22日,Alphabet股价大跌是一个沉重的教训,一天蒸发2000多亿美元市值,已比任何天价薪酬都贵。

更重要的是,资本市场已经开始意识到,AI人才是技术路线、产品速度和未来估值的信号。

所以,这场AI战争又回到了最原始的地方:谁能留住那几个真正知道下一代模型该怎么做的人?

谷歌曾经拥有最多这样的人才。

但现在,它正在亲眼看着他们走向OpenAI、Anthropic和其他AI实验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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